次日夏燃是打着喷嚏去的学校。
林觉非看他一直打喷嚏以为他怎么了。
“感冒了？”
“不是——阿嚏！”夏燃眼眶红红，表情极度委屈，“非姐，昨天咱俩商量给逐星绝育的事情被发现了。”
“啊，然后呢？”
“然后它把空调调到16度，调了一整夜。”
“我的妈呀，这猫成精了不成？”林觉非也觉得头皮发麻，她看了眼夏燃可怜巴巴的样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儿也怪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呢？”
“我没当着他面说啊。”
夏燃一边吸鼻涕一边接着委屈。
林觉非：“那它怎么知道的？”
“额……”
夏燃眨了眨眼，想到自己睡着前正在pad上看的科普帖子。
可不会吧？
逐星连字都会认吗？
—
夏燃没有深究这件事，毕竟第二次手术的时间快到了，他得趁着手术前赶紧把自己身体养好。
像上回那样做完手术把自己给做发烧过去的事情夏燃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虽然发烧之后小猫当晚睡在了他的脚下，那种感觉实在很棒。
可一想到黑猫为了救自己，连夜奔波好几公里找来林觉非，夏燃就觉得心疼。
走这么远的路，小肉垫都要走痛了吧？
可惜黑猫到现在都不允许夏燃触碰它的肉垫，否则夏燃一定会用最好的护爪霜给它好好按摩。
夏燃懊恼不已。
幸好，他最近的体质是真变得比以前好了，流鼻涕打喷嚏的症状第二天就完全消失不见。
第三天他准时按照约定来到闻清和课题组。
依旧是助理教授接待他。
“对了，这个表你填一下。”助理教授安排。
夏燃接收表格后看了眼，表情略带古怪：“额，老师，我想多嘴问一句，这个月环数据为什么要上传啊？”
“当然要上传啊。”
助理教授感到莫名其妙，“毕竟是要在你腺体的位置做手术，我们希望尽可能掌握你信息素的周期数据。说简单点儿就是，至少要避开你的发/情期对吧？”
夏燃面露难色：“抱歉老师，我不用月环的。”
“不用？”
助理教授极度震惊。
显然他根本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不用月环。
“那你平时用什么？”
“我就用最简单的阻隔贴，偶尔忘了的话连阻隔贴也不用。”夏燃老实交代。
说着他一把将阻隔贴从腺体上撕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夏燃动作太快，助理教授没来得及阻挡，当场吓坏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好歹是个omega，要多注意一下吧！”
夏燃无所谓：“我没问题的老师，您看，我撕下来了，大家不都还好吗？”
助理教授惊讶了一会儿发现，确实，诚如夏燃所言，根本没有任何人被夏燃的信息素所影响。
“真的假的啊，虽然是E级，但也太夸张了点儿。”
“真的。”
夏燃认真道：“所以我不用月环，买那玩意干啥，纯浪费钱。”
毕竟月环是针对Alphaomega信息素调控的产品，夏燃都没有信息素，自然用不上调控。
助理教授微微蹙起眉心：“这就有点儿难办。”
“怎么？”
“我们这个手术，按理来说是会对omega的发/情期产生影响的。所以闻老师特意交代我要记录一下你的数据。”
“额……”
“你真的一点儿发/情期都没有吗？”
夏燃眨了下眼皮。
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对。
他毕竟是个omega，E级omega也是omega。
所以每个月偶尔有那么几天，他也确实会感到不舒服，只是不舒服的程度很轻罢了。
“这么一说，好像就是这两天。”
“什么？”
助理教授睁大了双眼，没忍住声音放大，“就这两天？那你还安排到今天做手术？”
夏燃无辜：“我忘了嘛，都说了，我几乎没什么反应的。”
助理教授：“……”
短暂的离开后，助理教授拿着纸笔回来。
“闻老师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有可能做完手术后会比平时的反应更强烈了点，要你备着点儿抑制剂。”
“行。”
夏燃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对于一个几乎从来没正儿八经经历过发/情期的omega来说，让他对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提前做好准备，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从小到大夏燃都没怎么经历过发/情期。
12岁以后，所有人的腺体都开始二次发育。
肉眼可见地，班上的omega，Alpha，总有那么几天请假不来。
夏燃除外。
每到所谓的“发/情期”，夏燃只是偶尔感觉到腺体热热的罢了。
什么“动物性回归”，“本能觉醒”，夏燃通通没有感觉。
为此林觉非还很是羡慕。
“真羡慕你啊小燃，连阻隔贴都不用贴。”
林觉非是A级omega，等级高的同时反应自然也大，几乎每个月有几天她都要缺勤所有工作。
用上月环以后会好一点。
但也不会完全消除所有影响。
每到这时夏燃就笑眯眯安慰她：“非姐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此时的夏燃还不知道发/情期对于omega来说是一种怎样的地狱。
直到他接受了第二次信息素提取手术。
“手术很成功。”
闻清和评价道：“看来营养剂在你身上起到了很大作用，同样的血液，这回提取到的信息素要比上回多一倍。”
“真的假的，效果有这么夸张？”
这次手术过后，夏燃甚至没有昏睡过去。
虽然经历过手术，身体依旧很疲惫，很无力，可这种疲惫无力感却是夏燃能够接受的程度。
非要比喻的话，有点儿像他熬了一整夜后的状态。
闻清和有条不紊地完成手上工作：“你自己应该也能感受到吧？”
“是的。”
躺在病床上的夏燃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刚刚经过手术的腺体。
平时没有存在感的地方现在鼓鼓的，有些微微发烫。
闻清和：“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再休息一会儿，接着观察。我去实验室处理刚刚提取到的信息素。”
“好的闻老师，麻烦您了。”
交代完成后闻清和起身离开。
夏燃无事可做，干脆在助理教授的建议下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闻清和的信息素已经处理好了，因为已经是第二次治疗的缘故，他没有交代过多。
“还是像上回一样就行。”
“好的闻老师。”
“对了，回去以后注意你的腺体跟信息素状况。”临走前，闻清和委婉提醒。
此时的夏燃还没听太明白，以为闻教授只是寻常的提醒，没有过多在意。
直到坐上车回家，回去的路上他感到身体有些异常燥热，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
下车前，司机甚至多看了他一眼：
“omega？”
“……嗯。”
夏燃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司机没忍住：“下回出门记得贴上防护贴。”
浑浑噩噩下了车，夏燃后知后觉，司机怎么知道他是omega的。
一般的司机都是beta，无法分辨Alpha，omega的。
除非……这个乘客的信息素已经外溢到连一个beta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夏燃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我回来了。”
他朝房间里喊。
话音未落，黑色的大猫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的身边，夏燃心情稍霁，笑着去摸黑猫的脑袋。
不出意料被闪躲开，只摸到空气。
夏燃表情不变：“逐星，你在啊，太好了。”
“喵？”
怎么样？
黑猫用关切的眼神看向夏燃。
夏燃没听懂，当然不可能听懂，但他自顾自地汇报：“放心，一切顺利，一回生二回熟的。而且这次闻老师说了，我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好很多。”
“喵。”
那就好。
黑猫稍稍安心。
知道今天是夏燃二次提取手术的日子，路知行特意没有安排别的行程。
一大早，夏燃出发，路知行也出发了。
路知行当然没有进课题组内部，就算他是夏燃的猫，那种地方也不可能随便让一只猫进去。
路知行就一直在门外徘徊，心情忐忑地等待着门内的消息。
幸好，今天一切顺利。
omega没过多久就神色如常地从建筑物里走出来。
看他的脸色，虽然皮肤有些苍白，但整体来说还在正常范围内，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黑猫放下了半颗心，目送omega上车后，匆匆赶路回家。
“你在家里有没有乖乖的呀？”
夏燃一边换鞋一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问黑猫。
黑猫当然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不给任何回应的就踩着猫步头也不回走开。
热脸贴了个冷猫屁股。
夏燃倒也不难过，习惯了。
可是……他没忍住摸了摸后颈发热的腺体，越来越烫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燃还能勉强提起意志力。
先是把从课题组拿回来的信息素放冰箱里冷藏好，然后又开始给猫跟自己准备吃的。
食材是早上出门前就准备好的，所以做起来非常方便。
黑猫照例是牛排。
夏燃的是奶油蘑菇浓汤配番茄牛排。
这道菜也算夏燃的拿手小菜，上回林觉非过来，夏燃就用这道菜招待林觉非，获得非姐好评。
“手艺不错嘛，我还以为会是黑暗料理。”
“怎么可能，我是大厨。”
夏燃记得当初自己如是说过，然后把面前一整盘的番茄牛排都吃的干干净净。
今天他当然也是这么想得。
从早到晚折腾了一天，中午饭就因为紧张没怎么吃，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手术也做完了，可不得好好犒劳自己？
分明是这样决定的。
可为什么会没胃口呢？
“好热……”夏燃主动打开了中央空调，将温度一再下调。
结果怎么调都没用，还是热。
还想继续调低的时候，已经吃完牛排的黑猫忧心忡忡走了过来，用爪垫按住他的手。
“……喵。”
别调了。
“热。”
夏燃委屈，眼睛水汪汪的。
怎么会这么热？
尤其是腺体所在的位置，滚烫滚烫，好像要烧着了一般。
黑猫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眉心紧蹙着。
本以为omega又要像上回一样发烧，但情况好像又不全然相似。
十月中旬的临海气温已经很低。
再加上夏燃刚刚打开的中央空调，这会儿屋子里的温度顶多只有23度。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omega热的脱掉了上衣。
起先是衬衫外套，然后是白色短袖。
眼尾余光瞥见omega连短裤都要脱掉的时候黑猫差点惊到下巴。
胡闹！
光天化日之下，一个omega，怎么能脱成这样？
黑猫火大地准备去给夏燃找退烧药，决定等omega清醒以后再好好教育他。
结果退烧药还没找到，夏燃这边儿又出了幺蛾子。
脱掉上衣以后夏燃还是觉得热。
空调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就颤颤巍巍的起身，决定去用冷水洗把脸。
可他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走到卫生间？
于是刚走没两步就被刚刚脱掉的衣服绊倒了。
夏燃躺倒在地毯上，上半身裸着。
深棕色的真皮地毯显得他肤色愈发雪白，而白皙的宛如最上等瓷器一般的皮肤上，两点樱粉色的小花，漂亮又突兀地绽放。
黑猫：“…………”
“……热。”
omega又是一声抱怨。
和平日里的抱怨却又大不相同。
夏燃平常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少年音，像山间的泉水一样清冽，从不会故意发出任何桥揉造作的尾音。
可今天，他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有点儿软，又有点儿像撒娇，带着微微的鼻音。
被这道声音震撼，黑猫去拿退烧药的动作登时一顿。
他回头，恰好就看见omega紧闭着眼帘躺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微微喘息的画面。
连呼吸都好像是热的。
omega的身体一起一伏，时不时发出叫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终于，路知行意识到什么。
“喵！”
快醒醒。
你这不是发烧，是……发/情。
“……嗯。”
对此，夏燃一无所觉。
他只觉得热，非常热，但热度之余，好像又有点儿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
实际上这时候他还是有些意识的，只是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
所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摸上了自己的胸前，随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好像有了不该有反应。
后知后觉，夏燃想，这难道就是发/情吗？
夏燃从来没发/情过。
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对付这玩意的经验。
过去的发/情期对于夏燃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请假理由，夏燃靠着这个日子逃过几节体育课，仅此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今时今日，夏燃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发/情期。
真是太可怕了。
什么鬼东西，竟然能让他这么一个平时完全没想过Alpha的人开始想要Alpha了？
最可怕的是，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Alpha，居然还是那个他绝对想都不能想的那位。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要糟糕了，他晚上还要给他做治疗复健。
照现在这么肖想下去，他还怎么能平常心给Alpha做复健？
夏燃试图猛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
可众所周知，发/情期会让omega的力气变得无比弱小，官方说法是这样更容易让Alpha支配。
夏燃在心中怒吼，支配个毛线啊！
21世纪了，AO平等号码？
可事实就是，他现在无力极了，用尽浑身的力气也不过在大腿根处掐处一道红痕罢了。
鲜艳的红痕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
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提神效果，反而让整个画面显得愈加不可控制。
夏燃无语了半晌，大口喘息着，试图靠意志力让自己冷静。
可这时，发/情期的影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严重。
夏燃很悲剧的发现，现在的他不仅控制不住肖想，甚至开始肖想一些具体情节。
……都怪那些可恶的单主。
有事儿没事儿给他分享那些十八禁做什么？
跟画图有什么关系？
把他纯洁的脑袋都带坏了。
可是……夏燃没忍住舔了舔唇，那些情节里的路知行好像真的有些魅力。
难怪路总之前是万千omega的梦中情人。
这长相，这身材，不梦一下不太礼貌吧？
尤其是夏燃还是见过他身材的。
复健的时候，夏燃其实已经非常注意礼貌，不刻意去看他的身体。
但有些时候实在没办法避免。
手经过他的腹肌，腹内斜肌……再往下，耻骨肌。
不行了——
“路知行。”
夏燃闭上眼，睫毛颤抖着，放弃抵抗，控制不住地喊出Alpha的姓名。
半米开外。
黑猫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浑身僵硬怔在原地。